2009年8月15日 星期六

美軍專家:台灣氣象預報打A分 ─ 莫拉克風災的省思-2

讓我們多一些關懷與鼓勵,少一分指責與批判


──────────────────────


記者吳日君矽谷11日報導,August 12, 2009 03:00 AM | 


 


此次台灣莫拉克颱風帶來破紀錄雨量,釀成中南部50年來最大水災,有人怪罪氣象預報雨量預報不準確。不過,分析這次台灣的中央氣象局預報,蒙特瑞美國海軍研究院氣象系講座教授、台灣大學大氣科學系客座研究講座張智北(C.P. Chang)表示,從專業角度給這次中央氣象局打分數,有「A」的成績。


張智北指出,亞洲颱風預測分析包括位在夏威夷、由美國海軍負責的「聯合颱風警報中心」 (JTWC)、日本、台灣、香港等各地氣象局分別預報並互相參考結果。這次莫拉克颱風在72小時前的預報各家紛紜,但距離台灣48小時左右其他的預報開始作較大幅度修正,而向修正較小的中央氣象局預報靠攏。


「中央氣象局上周五早上在只下了265毫米時,就將預估高屏山區雨量上調至1100毫米,已是很好的預報。」現任世界氣象組織世界天氣計畫科學指導委員、熱帶季風委員會主席並身兼亞太經合會氣候科學顧問的張智北說,1000毫米降雨量就已是非常嚴重大雨,可帶來很大災害。面對莫拉克颱風超過2000毫米破紀錄的雨量,由於沒有科學經驗為基礎,科學上不可能預報


一般來說,颱風預估的24小時誤差若有路徑100公里、預報成果就可達到世界一流的平均水平,這次預報誤差小於此數。他指出,全球颱風預報只有美國、台灣敢報出雨量,但是定量降雨預報最難,尤其在雨量大的時候,因為下了破紀錄的2000毫米而說根據統計方法預報絕對屬於超大豪雨的1100毫米不準,實在沒有道理。台灣各界對氣象預報的期盼太高,常超過現有科技能力所可能做到的程度。


張智北舉例說,美國受大西洋颶風威脅時,警報常涵蓋東南岸從佛州到南卡數百甚至上千公里,颶風逼近時強迫撤離的沿岸地區可達好幾十公里。很難想像台灣民眾會接受一個警報區域大過台灣全長三倍的區域,或是撤離幾十公里地帶的人口。在美國假如百姓撤離之後並未發生嚴重災害,氣象局或當地政府的聲明常是「很幸運的本地逃過一劫」。雖也偶有人抱怨影響了生意或其他活動,但大多數人都了解預報的不準確性和加強戒備、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的防災道理。


此次莫拉克颱風中心在台灣北部、最大影響在中南部。張智北說,颱風屬於「預測」 ( forecast),但精確的毫雨雨量預報在科學上不可能,只能利用「即時測報」 (nowcasting)方法,由氣象人員看持續監視雷達回波和雨量站資料來預估降水量與增加速度,大概只有1-3小時預報能力。所以,「這次中央氣象局預報,不管是路徑、12小時前超大毫雨,或後來每小時更新的即時測報,其實都應記功。」他分析,在舊金山灣區下個三吋的雨就到處積水了,氣象局12小時前預報的一米多的降雨量就是36英吋,在土質疏鬆地方能不造成嚴重災害嗎?世界日報  世界新聞網 台灣新聞


台灣「獨特」的災難政治學 - 莫拉克風災的省思-1

這次莫拉克颱風,給台灣帶來了五十年前所未有的災難。


 


救災賑災之餘, 我們的政治人物、地方首長、媒體、以及網友們,應該用甚麼態度來面對與因應這次莫拉克風災的原因與後果?


 


這篇社論, 很值得我們深思


──────────────────


馬英九的災難政治學


 


馬英九的政治災難來了,莫拉克颱風帶來驚人雨量的同時,也為台灣帶來一場世紀災難,並向馬英九逼出了三個問題和質疑,一是馬政府的領導和反應能力;二是台灣的生態和環境問題;第三個是假問題,即如何面對媒體。這些都要馬英九回應,但馬英九光是面對媒體就沒有過關,連行政團隊也亂了套,整個救災機制似也失靈,不能不嚴肅以對。


以面對媒體的問題而言,馬英九日前接受英國媒體訪問時,對災民一連使用了好幾個「他們」,立即招來網民批判。馬英九在使用「他們」時,相信絕無區隔之意,但災民們聽了難免有人會不愉快,何以馬英九不把災民當自己人?有心人拿來作文章,正是火上加油的話題。馬英九若是政客,必然不會犯下這個「錯誤」,更不敢干犯可能引發眾怒的「天條」,但馬英九畢竟使用了「他們」。


就社會學和傳播學而言,「我」與「非我」之間經常存在著內圈互助和外圈鬥爭的不同態度和對待,「我們」是兄弟,「他們」當然是外人,設若兩個不同團體因資源不足,或出現權力鬥爭時,區隔尤其明顯。「我們」之間可以交心、可以講悄悄話,但「他們」就不行,也不宜交心。台灣的政治生態偏偏就有南北和藍綠區隔,你我既分,對手方豈可放棄發動攻擊的機會?


台灣媒體如何處理災難新聞是一回事,政府官員如何面對媒體又是另一回事。馬英九政府包括行政院長劉兆玄以下,顯然對媒體運作少有了解,更談不上掌握。媒體要的是答案,是爭議話題和獨家新聞;馬英九則堅持行政程序,救災也要按部就班來,這些根本不是媒體的興趣,反倒是災民嗆聲馬英九和劉兆玄的報導最容易上報、上鏡頭。反對黨只要抓到語病,那有可能就如此這般放過?


如何處理自然災害,既考驗著政府領導人的反應能力,也是領導人絕佳的表現機會。但正因為有了你我的區隔,馬英九原可和災區人民多搏些感情,但隨著災情的惡化,馬英九及其執政團隊非但未能拉近距離反而更見生疏。災民固難免有情緒性的語言,但這些情緒造成的印象就是政府救災不力。


眼見災情加深,災區擴大,馬團隊當然很遺憾過去20年治水防洪工作居然擋不住水患,過去八年800億元預算幾乎都掩埋在土石流和滾滾濁流裡,也恨氣象預報不夠精準,農委會通報土石流警報要撤退居民,又恨地方政府輕忽其事。當這些檢討和反省的語言出現後,立即被解讀為中央向地方推卸責任,再加上你我的區隔,更招來藉由水患清算異己的指責。


再如是否接受美國支援救災,馬政府先是評估沒有必要,且向媒體透露此一意向;但任何人都會質疑,台灣發生世紀水災,且災情有擴大之虞,何以政府領導人會拒絕國際社會協助救災?姑不論馬政府的考量為何,但就災民而言,嗷嗷待哺者有之,災區更亟待救援,如何善後還是個大問題。一般老百姓當然想不通政府何以會拒絕美國幫忙救災的決定,等到馬政府發覺不妥而改口,負面印象早已深入人心。


更嚴重的是台灣的水土保持和自然生態問題,這才是最根本的。八八水災的受災戶,大有可能就是災區現場的生態殺手,滅村的悲劇有可能會一再重演,台灣的土地利用和開發,是否真如學者所言早已超限,只要有颱風就會有水患?從長遠看,水患要從這裡開始清理才是正辦。馬政府有鑑於此,找來學者專家就此發表意見;但落在災民眼中,此時救災尚且不遑,救人更是第一要務。更何況馬英九既然完全執政,就得完全負責,政府對災民更應完全照應。在這套邏輯思維下,馬政府若於此時大張旗鼓地檢討水土保持和生態環境的問題,大有可能會招來另一波批評,認為馬政府有意藉此轉移焦點。


從媒體觀察,馬英九及其執政團隊幾乎每天都在捅馬蜂窩,凡有發言必有反彈,藍綠政客大發議論者更大有其人,生怕批判不夠力道。這就是台灣特有的災難政治學,馬英九大可不必那般「政治正確」,可是非學學災難政治學不可。(世界日報 社論   August 14, 2009 12:00 AM |


引用 http://www.worldjournal.com/pages/full_news/push?article


2009年8月11日 星期二

我家的紫色廚房


在台灣住慣了大樓公寓, 移民到國外後, 看到地廣人稀, 環境優雅, 住家環境相當好, 所以想到買房子, 第一個想法就是要買獨立屋.


 


買房子最常見的現象, 就是「憑直覺」, 靠「第一印象」; 只要一眼看中了, 就決心買下來. 當然, 我家買的獨立屋, 也是太太憑藉了她的直覺與第一印象.


 


還好, 住了十幾年, 也充分證明她的直覺與第一印象是正確的, 不只是越住越感覺到它的好, 甚至還隔幾年就做一些所謂的 Renovation. 例如把原來的塑膠地板換成磁磚、把用久了的地毯換成硬木地板、把外牆重新油漆、把還能維持幾年不會漏水的屋頂換新、把後院的花圃種值一些新的花卉……等.


 


惟一沒有改變的、惟一沒有重新裝修的、惟一還沒再變更粉刷的,就是我家廚房,因為內人最喜歡下廚房,所以我們看過好幾間房子之後,她執意要買這間有特色的紫色廚房:紫色的牆壁壁紙、紫色的線板、紫色的窗簾裙。


 


看,在下面這樣的廚房裡,肯定更喜歡下廚了.



 


前幾天,她又對我說:「我太愛我們的紫色廚房了;你幫我寫一篇文章,告訴你的部落格友們,讓他們分享一下嘛!」


 


她說這話已經好多天了,雖然有了主題,也有了幾個關鍵字,可是就是沒有機會趁早把它完成。


 


今天太太又說:「我看過好多Open House的房子, 居然從來沒看到過想我們家這樣色調的廚房呢. 」說著她就拿起相機, 在她喜愛的廚房、客廳(Family Room)、小餐廳(Nook)、流理台、儲藏室等到處拍照. 拍完之後補充說: 「請你幫忙處理吧!


 


不只如此,廚房的爐台後面,除了通往很少使用的大餐廳之外,旁邊還有個一應俱全的儲藏室呢;看,這些壁紙貼得多好!


 


 



 


 


「好吧!」我知道我不能再拖延了, 於是把照片處理好之後, 趕快把文字完成. 由於照片就已經很好了, 希望我post. 的文字, 不是「畫蛇添足.


 


廚房旁,就是個小客廳(Family Room); 看,天花板與牆壁間的壁紙,是否比線板更鮮麗活潑呢!



 


客廳靠窗的部分,居然往外突出,除了代替線板的壁紙外,窗簾上方還多了窗簾裙蓋. 右方則是加拿大建築中令人著迷的Nook;這是平時少數家人用餐的地方.看著窗外的綠色庭園林木與花卉,每次用餐都要超過一小時呢.  

 



 


看,小餐廳(Nook)天花板的設計及壁紙下方的窗簾,怎不令人胃口大開!


 



 


從廚房,繞過流理臺,經過客廳,到了小餐廳,整整繞了一圈.你最喜歡哪裡呢?


 


我都喜歡,因為她喜歡下廚,當然隨時都有美味了!



 

2009年8月2日 星期日

世界末日, 有好多預言 也有好多揣測 更有不少傳言


 


我不相信有世界末日, 因為宇宙這樣大, 人生這樣短, 世界末日如果千百年才發生一次


 


既使是躬逢其盛, 雖然大有與有榮焉 之感, 但卻只能抱持平常心, 因為我們所能做的, 畢竟有限


 


如果真的有幸碰到了世界末日, 我會:


動於衷, 所驚恐, 需反常, 負職能無論如何, 限慶幸, .....


 


就像是鐵達尼 逐漸在海上沉沒時的景像: 我要像個樂隊中的小提琴手看著眾生的各種反應照樣拉我的小提琴演奏著人生尚未完成樂章隨著逐漸下沉的郵輪慢慢的 --


下沉


消失


此外,我又能做甚麼?


因為本來我就一無所有


更無需把任何東西帶走!



有感而發, 特別引用部落格小妞主題http://tw.myblog.yahoo.com/jw!hR1wzvWGByjk.dGMg8l0tbWZeOQz/article?mid=484696


2009年7月31日 星期五

金門, 高梁, 與我 金門情懷 -4

高粱, 是金門的農產品之一, 尤其在1970 年代, 金門的高粱, 是名聞遐邇的高粱酒主要原料.


 


在記憶裡, 我對高粱的印象並不陌生, 甚至每想到高粱, 都會聯想起我的童年生活. 可是對高粱卻沒有認真的去觀察過, 直到在金門陪訪期間, 因為要以金門大麴酒招待外賓, 才開始對高粱有了濃厚的興趣.


    


在金門陪訪了半年多, 也喝了不少高粱酒, 可是在田裡卻看不到高粱, 因調職到金門時是在十月份, 高粱已經收割。因此,到了第二年的七八月的收割期,還特別找機會跑到高粱田裡去,仔細的看高粱、聞高粱穗的香味、跟高粱桿比高低, -方面是想對高粱做更深入的認識,另方面也是想找回種植高粱的童年。


 


根據金門農業試驗所的資料顯示,七零年代金門的高粱產量是一千八百公噸。這才讓我知道,何以一年到頭金門的高粱酒廠總是相當忙碌;除了來訪的外賓每餐都必須有喝不完的大麴外,很多從金門退伍或者調回台灣的阿兵哥們, 更會成打的帶回去。


 


下: 金門酒廠所陳列的各種紀念酒; 瓶內所裝都是大麴酒(圖片取自金門酒廠簡介)



 


金門的高粱,幾乎跟玉米同時播種,生長的速度也十分接近;在成長初期沒有結穗以前,幾乎使人難以分辨,到底哪一塊地是高粱,哪一塊是玉米。可是對我這個小時候種過高粱、割過高粱、吃過高粱麵的人來說,卻都可以清楚的分辨出來。


 


據我所知,金門的高粱是白高粱,而不是那種能夠做窩窩頭的紅高梁。當我走到高粱田裡,很想向農人們買一些,把它磨成粉,自己做幾個高粱麵的窩窩頭,看能否找回我童年啃高粱麵窩頭與貼餅子的滋味。


 


下: 紅高梁(取自雅虎圖片, flickr.com, 如不同意使用, 敬請告知, 當立即刪除)



 


 


事後,我只好放棄;既使我能買到高粱,也難找到傳統的磨坊。因為我知道,就像品茶時的「茶道」一樣,不同的水、不同的火候、不同的容器,使同樣的茶,泡出不同的味道。當然我肯定的相信,電磨、石磨、碾子所磨出來的高粱麵,做出來的窩窩頭,也必然找不到當年家鄉窩頭的味道。


 


下:  金門老人曬高粱的情形(照片取自雅虎圖片, 版權屬於 Singularoutdoor, flickr.com, 如不同意使用, 敬請告知, 將立刻刪除 )



或許有人會懷疑,現在的生活水準早已提高很多,吃窩頭的日子已經離我們而遠去。然而,信不信由你,如果你把蓬萊米飯跟窩窩頭放在一起讓我選,我寧願選窩頭;倘若你也是吃窩頭長大的,肯定會了解我的心情。


 


每當我漫無目的的在高粱田裡穿行時,總會呆呆的望著高粱出神,心靈也隨著高粱桿的舞動而起伏不已。尤其當高粱要成熟時,我甚至還會傻傻的希望農夫們晚些日子收割,好讓我盡情的、痛痛快快的嗅嗅高粱穗上的香味、觸摸高粱桿上的枯葉、拾起高粱地上飄落的穗芒、以及抓一把高梁成熟後的泥土。因為,等到高粱製成高粱酒,就會消收一切屬於自然的純樸氣息。


 


 


有一次美國教授訪問團到金門參觀,他們沒看過高粱。當我在路邊摘了兩個高粱穗給他們時,他們除了感到新鮮之外,也聯想到了用餐時剛喝過的高粱酒,卻無法想像到「高粱肥,大豆香,遍地黃金少災殃……」的景像.


 


不知道他們那些教授們是真的喜歡高粱,還是出於禮貌,訪問結束臨上飛機前,居然把我給他們的高粱穗, 收到手提包裡去了,讓我心裡面湧現出無盡的暖意。


 


而今,又到了七八月間,高粱成熟的季節。記得當年陪訪時, 我還刻意在接待車上多準備幾個高粱穗,凡是對高粱有興趣的國內外訪客,都會送給他們做紀念,讓他們看個夠;就像我一樣,讓他們勾起訪問的記憶、讓他們看到高粱而想到高粱的產地、更想到種植高粱的人們。


2009年7月20日 星期一

懷念金門之友 - 繆勒大使 金門情懷 - 3

前些日子,一架從巴西起飛的法航班機失事,使飛機上全部乘客罹難.


      


由於班機是從巴西起飛, 於是讓我想起了多年前,巴西駐華(台灣)大使繆勒,以及他訪問金門後十天左右,因為搭機前往香港,不料班機失事,  不幸他也在罹難的乘客名單中。當時,看到那突如其來的噩耗,讓我既意外,又傷感。


 


當年對巴西大使繆勒的報導



我們雖然只相處了一天, 但是那一天當中他給我的印象,卻十分深刻,甚至至今難忘。尤其,他待人態度的和藹、親切、關懷,更使我永遠難忘。


 


和藹、親切、與關懷,是人類感情中最普通、最常見、但也是最難以文字做適當描述的幾種感情;在表現的程度上固然因人而異,在第三者會對方的感受上,更會因個人背景與情境而有深淺之別。而繆勒大使,所表現出來的和藹與親切,可以從他剛從台灣到金門下飛機時的言談中說明。


 


記得他訪問金門那天,當地的氣候晴朗,飛機也準時抵達。他走下專機,跟主陪官員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先對接待者表示歉意,因為原定他與夫人同行,卻因夫人臨時身體感到不適,而無法前來。表面看來這似乎是一件小事,然而他卻在第一時間謙誠的向主陪者致歉。


 


當年的金門尚義機場,還只是軍用機場;迎送外賓,我們接待人員,都要走到飛機的扶梯前去歡迎與送別。



 


在一天的訪問行程中,繆勒大使除了專注於傾聽每一處的簡報外,他也使「迎賓號」接待車內的氣氛格外輕鬆、融洽、親切有加。他無所不問,也無所不談;問的當然是以金門的戰地生活為主,談的卻是到任以來對台灣文化習俗的了解與認同。


 


在他與主陪者的話題暫時告一段落時,他居然跟我話起家常。按照習慣,在正式的場合,翻譯人員只是雙方溝通的橋梁,既不能加油添醋,更不便涉及工作以外的私事。可是他,卻偏偏主動的跟我談起了私事。


 


「你幾歲了?」沒想到他竟然問到這個問題:「結婚了嗎?」


「三十七時。」我向主陪者瞄了一眼,深恐自己閒話太多,簡單的回答說:「還沒有。」


「似乎稍晚了點;難道你想當了將軍才結婚?」他關懷的笑著說完,逗得全車的人都笑了。


「哪裡,只是還沒有準備好而已;我一向不做沒有準備的事,正像軍人不打沒把握的仗一樣。在知識上、經濟能力上有了充分準備再結婚不遲。」我不由自主的多說了兩句。


 


「從軍人的觀點而言,你的想法絕對正確。可是若以一般的處事原則來說,倒是值得探討;畢竟主客觀的環境及個人的條件與欲望隨時在改變,等你一切都準費好了才結婚,也許永遠沒有這種可能。尤其在學識及經濟方面,絕不會有滿足的一天。那你又要等到甚麼時候呢?」沒想到他居然滔滔不絕起來。如果不是到了另外一個參觀據點,很可能他還會繼續講下去。


 


因了他的這番話,改變了我多年來對結婚的保守觀念;若不是他的啟示,說不定至今我仍然是個單身漢。並不是因為他談到了我的切身問題,我才說他是個「和藹可親」的人,而是因為身為大使的他,竟對一個只認識一天的陌生人,誠懇的提出了由衷之言。


 


在我們的生活與工作職場中,每個人都會有一些多年好友、共事同仁、甚至是久居芳鄰,可是能彼此這樣深入傾談的,又有幾人?最多也不過是形式上的招呼「你好!」,「最近忙吧!」,「你早!」等禮貌上的寒喧而已。


 


繆勒大使的風趣,給我的印象也很深刻,多年之後仍記憶猶新。


 


經過一整天緊湊的參訪之後,在離開前夕,他在候機室跟主陪的人致謝說:「你們對參訪的程序安排很有經驗,既緊湊又充實,似乎把你們中國的烹飪藝術,也融合進去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又接著說:「你看,古寧頭戰場、砲陣地、馬山喊話站最為突出,可以算是世界上少有,這該算是三道主菜;莒光樓、擎天廳、及發電廠,都代表了金門的建設及精神,可以說是三道輔菜;太湖水庫及榕園,應該是高湯與飯後的茗茶,等於西方的甜品與咖啡。您說是不是,將軍?!」


 


這就是太武山坑道中的"擎天廳"據院;當年,能進入參觀的人,相當不容易。這也是經過駐軍弟兄們冒著危險,親手挖掘爆破而成的。



 


「大使先生比比喻得很恰當;我們的主菜只能給貴賓欣賞,卻是專供敵人吃的。」主陪者似乎也因他的比喻而觸發了靈感。說完,引得大家哄堂大笑;飛機的引擎聲,打破了大家的笑聲。我們都依依不捨的,在專機的停機坪旁,搖著軍帽,目送他步上扶梯,向他招手送行。


 


沒想到,那次的揮手送別,竟成了永別。飛機失事時,對他而言,無論是痛苦還是驚恐,都只是剎那之間的事。但是從那一刻以後所留給我們的,卻是無限的悵然與遺憾。這種遺憾,是因為我失去了一位推心置腹的朋友 雖然只有一天的緣分。


 


想到這裡,抬頭望著後院,夕陽餘暉逐漸在樹叢中消失;本來還想再寫下去,但是甚麼都寫不出來。


 


2009年7月10日 星期五

「戰地導遊」憶舊  金門情懷 - 2


前些日子的颱風,使台灣往返金門的航班取消了兩天,讓我不得不在金門多停留兩天。在這兩天當中,除了拜訪朋友外,更抽空遊覽了多年前曾經多次去過的地方,藉此重溫往日的記憶。


 


記得在1950年代期間,金門一直是戰地,一般民眾是不允許前往參觀的,只有住在當地的居民才可以搭船往返台灣金門之間。但是,經過政府安排的外賓參訪卻絡繹不絕。 


 


外賓訪問的第一站, 必然是莒光樓(下), 這是金門的象徵


 



 


  


自從1958年的「八二三」砲戰以後,金門的名氣更大了,能有機會踏上金門戰地,不只是難能可貴,甚至更引以為榮。


 


每次有外賓到訪,翻譯官就要全程陪同。在一年多的陪訪過程中,平均每周至少有三天是跟隨主陪者擔任翻譯與簡報,於是「翻譯官」就變成了「戰地導遊」。


 


雖然參訪的行程有一天,兩天,及三天之別,然而為顧及外賓的安全,大多都是一天的當日往返:早晨搭專機抵達,下午離開。陪訪翻譯的任務,除了要用英文介紹參訪地點的特色外,也要為主陪者與外賓之間塑造良好的氣氛。尤其,更要使來訪者有「不虛此行」之感。


 


在陪訪一日的過程中,是苦樂參半的、既興奮又刺激;從早晨在機場的等候與歡迎,到下午向他們揮手再見,一整天下來,雖然是滿身疲憊,所得到的知識、見聞、收穫,卻是無法衡量的。


 


在參訪的外賓中,有軍事將領、有國會議員、有駐外使節、有新聞記者,更有教育家。印象最深的,居然是一對羅曼蒂克的新婚夫婦,到金門度蜜月;新郎是中美洲烏拉圭交通部長之子。


 


這就是蜜月夫婦送給我的該國國旗(用手編織的)(下)


 



 


早知道金門這樣美好,我們應該在這裡停留三天呢!」只參觀了兩個小時,他們就對主陪者表示了希望久留的想法。


 


前往金門參訪的外賓,最讚嘆的昰馬山喊話站,因為那裏距離對岸最近,除了可以聽見我們向對岸的喊話之外,還可以聽見對岸的喊話,因為他們從未見過「心戰」的實況。


 


引導國外議員, 用望遠鏡參觀馬山喊話站的對岸



 


聽了古寧頭指揮官對古戰場的簡報之後,他們最感敬佩的就是當年死守據點的英雄們;他們浴血奮戰的奮鬥犧牲精神,才能以少勝眾,讓台灣居民能夠安居樂業。簡報過後,大多會參觀迷宮般的坑道。


 


看完古寧頭戰場後, 外賓們都會在門口合影留念; 我相信你不容易找到我



 


「我已經迷路了;你到職時需要多少時間才能熟悉?」有時,有些迷路的外賓會問指揮官。


「至少要兩三天吧!」指揮官笑笑說。


「那我要多住兩天,等把坑道弄熟,我可以幫你當助理!」外賓的一番話,引起全團的人哄堂大笑。


 


外賓口中的金門,大多是讚嘆與驚奇。沒到金門前,他們認為金門只是個軍事據點,到處都一片荒涼、碉堡、陣地,沒想到還有這麼多的綠樹、建設,湖光山色。


 


這時,主陪者總會讓我補充一句:「這才是"百聞不如一見呢!"(Seeing is beliving.)」令人出乎意外的昰,外賓居然回答說:「如果任何事情,都要等看到了才相信,有時所付出的代價就未免太高了。」真的,這真是一句發人深省的話呀。


 


盡管我的「陪訪工作」是「苦樂參半」,總體而言還是「樂遠勝過苦」。


「苦」是因為經常在冬季凜冽的寒風之下,在濃霧漫天之際,因天候不佳而在機場「久等沒人」;有時也會因為貴賓們要求參訪兩天,其中一天必然會碰到「單日砲擊」而必須要在砲彈四射,煙硝彌漫之下,把外賓安全的送到住處。


 


下面的紀念牌上, 那塊黑黑的東西, 就是"單日砲擊"期間, 對岸打過來的砲彈彈片.



 


 


通常, 這是以司令官名義送給外賓的紀念. 我因為經常陪同外賓參訪, 所以在調回台灣時, 也榮幸的獲得了這個珍貴的紀念品.  那時我只是上尉



 


 


陪訪之樂,則有「其樂無窮」之感。


第一,經常會突然間收到曾經訪問過金門的外賓來信;他們除了在字裡行間充分表達感謝之餘,也會把當時的照片送給我留念。


第二,每次陪訪之後,約一星期之內就會收到太太的來信,告訴我她看到我在電視上的表現。


 


尤其讓我印象最深的昰,她在信裡說:「今天又在電視上看到你了;這次你在畫面上出現的比較多。好高興!真想把你從銀幕上拉下來呢!」。


 


說真的,就只是這封信,這封信裡面的這句話,就足以把我所有的勞頓消失無蹤了。


 


正因如此,我也更喜歡這份既刺激、又能增加見識、更具成就感的「戰地軍中導遊」性質的陪訪工作了。


 


而今,儘管往日的景物依舊,但金門在軟硬體各方面的發展,卻早已完全改觀。戰地,也只是個過時的名詞而已;往日任務性的戰「戰地導遊」,也早已轉型為全方位的「觀光導遊」了。


                   

2009年7月3日 星期五

金門情懷 -- 1

                多一分對往事的記憶,


               就更能多醞釀出幾分對未來的驅力.


 


前幾天,颱風使台灣往返金門的飛機取消了兩天,讓前往金門旅遊及前往中國小三通的乘客,強迫休假兩天。於是有格友問我,不知道這兩天可以去哪些好玩的地方。我不但很快的提出我的建議,更引起我對金門的懷念。


 


我在金門擔任軍職一年半,除了擔任美軍顧問的翻譯工作外,大部分時間都是陪同金防部高階主管, 帶領前往金門參觀訪問的外賓到處參觀。因此,對金門的了解,以及觀光景點,都有相當深刻的印象。


 


當時的"訪問程序表" 封面; 背面的內容, 只好等以後再慢慢介紹了!



 


尤其經過八二三炮戰之後,金門受到全球各地的矚目,很多國家的使節、新聞記者、政要、三軍將領等,都爭相參訪。因此,金防部特別根據外賓的性質或需求,訂定了幾套標準的行程。一年多下來, 我已經把這些行程弄得滾瓜爛熟.


 


根據過去的陪訪經驗,以及金門開放觀光之後前往的了解,值得去看地方是:莒光樓、海印寺、延平郡王祠、太湖、榕園、明朝的魯王墓、古崗湖、文台古塔、吳稚暉亭、以及慈湖等十景。但是卻沒包括我以前經常陪同參觀的金門酒廠、馬山喊話站、太武山的擎天廳、金門陶瓷廠、古寧頭戰場、以及其他軍事據點。


 


這是當年在馬山喊話站為外賓做簡報時的情形; 圖上可以看出喊話站所能涵蓋的距離.



 


下面這張照片, 就是跟另外一位記者沈益輝在古寧頭戰場前的合影; 希望他能看到這張照片, 更知道我對他的思念.



 


如果想把上述的每個景點都去看,至少需要三天時間。這就要看目前旅行團的行程了。


 


對我而言,在金門的一年半,是我人生旅程中最多采多姿、最重要、最有成就感的一年半。例如:


   在工作的挑戰上,得到了不少啟示


   在陪訪過程中,體認了不同國家的文化


      認識了幾位可敬的戰地記者


      結識了好幾位國外知音


   在即時口譯上,有了很大的進步


 


當然,最重要的還昰,每次陪訪的電視畫面,居然都成為我跟當時女友傳情的媒介;經由電視畫面,至少可以看到我的言談表情,既使對像是外賓,也有不少親切感。


 


這次一張風景明信片, 照片內的小女孩, 就是當時中視駐金門特約記者顏伯仁的兩位千金, 站在金門陶瓷廠前的大花瓶旁.



 


至今仍記憶猶新的昰,當時金門與台灣的民間電話還沒開通,郵件傳遞也需要一個禮拜。雖然如此,我幾乎每天有會有一封信,或者明信片寄給台灣的她。


 


說不定正因為如此,讓我們奠定了更深的感情,也因此而提早且順利的踏上了紅地毯。


2009年6月24日 星期三

這樣的住宅人行道



加拿大的溫哥華,曾多次被選為「世界上最適宜人類居住的地方」,這是因為符合了多項國際評選標準。當然,住在這個城市十多年以來,也確實有同感。


 


對我的感受而言,溫哥華之所以能入選的原因之一,應該是「居住品質」。


 


我親自感受到的而且最喜愛的「居住品質」有三項:第一項,是「林木參天」。無論是古老的住宅區還是新興社區,普遍而有規劃的種植了不同的數種,在春夏秋冬不同的季節,不同的街道巷弄,展現出獨特的色彩。


 


圖一,西區暢常見的夏季林蔭道, 從樹與車的比例, 不難想像, 在這種人行道上散步的幽情



 


 



第二,是「花團錦簇」:在春夏秋三季,到處都是花卉,除公園、公共場所、交通要道、政府機構外,幾乎每個住宅也都花不少時間與經費,用在整修、添購、美化自己的庭院上。圖三住家門前的庭園花卉


 


第三,「行人方便」:這一項真是我的最愛,因為我深深體驗過台灣縣市或某些城鎮人行道上「行不得也」的痛苦;不是堆滿了機車,就是高低不平的坑坑洞洞,有時走沒幾步還必須要「急轉彎」,甚至被擠到車道上。尤其,本來就已經相當狹窄的人行道,中央偏偏又建個電線桿或者是變壓器。讓人有"寸步難行" 之感.


 


可是在溫哥華,無論是市區或郊區,也無論是新建社區還是老舊住宅,所有的街巷道路,都有完好的人行道。有時,人行道很寬,在車道與人行道之間還種植了林木花卉。


 


 


圖二, 樹種雖然相似, 樹下步道的感受, 卻另有不同的境界


 


圖三,  紅牆垂柳鳳凰木下的人行道旁, 加上樹下的綠地, 顯得十分寬敞



 


圖四,  兩旁的人行道與路樹, 比車道都要寬闊



 


圖五,  這好像就是我家門前的走道呢! 沒有欄杆, 沒有高牆, 更沒有"內有惡犬" 的標示.



 


圖六,  都是這些古樹, 為人行道賦予了詩情畫意



 


在這種人行道上行走, 會讓我怎麼走都不會感覺到累!


能不能把我的電腦藏起來?

我家小毛, 經常在電腦上看電影, 玩遊戲. 請多幫我們管教.」好友臨出國前, 一再叮嚀我們, 不要讓他們的小女兒太懶散.


 


我們對這個曾經照顧過的小女生,  雖然每次相處約有一個月到三個月不等, 可是她對我們卻無所不談, 而且顯得更活婆可愛. 


 


她今年剛十五歲, 九月就要進十年級(高一).  雖然父母都沒在身旁, 這幾天她卻都主動的在忙著準備期末考。


 


明天我上學以後,能不能把我的電腦藏起來?」晚餐時,小毛笑著跟我們說。真的嘛?當然可以!」內人聽了還有些狐疑;沒等內人開口,我已經先回答了。


 


因為我可以從她講話的態度看出,她真的想利用這幾天,全力以赴的去準備考試。


 


第二天上午,我果然把她的電腦收起來了;即使這是她自己的家,要找到都很難。


 


放學後,她連書房都沒進去,飯後也都把書拿到客廳,自己埋頭做功課;而且每天如此。複習功課兩小時左右,也會彈彈鋼琴,舒緩一下。


 


看了她這幾天的表現,讓我十分訝異之外,也引發了我不少感想:


   別人可以幫你把電腦藏起來, 最重要的昰, 自己是否能夠從自己的心裡面把電腦「收起來;如果電腦被藏起來,心裡面卻仍念念不忘,等於白費。但是她真的把迷人的電腦拋諸腦後了。


   只要自己知道要做甚麼,不要做什麼,自然會一切操之在我;就怕自己不知道,即使知道,卻仍執迷不悟。


      固然,電腦應該收藏時候就要收起來, 如果人生中有很多浪費我們精力的事物,都堅決的把它們丟棄,該多好!


 


生活中, 好像還有很多不重要, 沒有需要的奢翅, 但是卻迷人的東西, 是否也可以藏起來呢?